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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蒙之象 ——写在吴毅艺术馆开放之际返回

发布日期:2020-05-04

吴毅 天地盈正气 246×124cm 2006-2015

鸿蒙之象

——写在吴毅艺术馆开放之际

 

  吴毅先生是新中国成立后培养出的杰出画家,他坚定文化自信,一生探索中国画艺术,理论与实践并重,取得了非凡成就。刘海粟先生曾赞其作品有历史感,是中国画坛崛起之高峰。吴毅作品辽阔、深远、大气磅礴,有宇宙洪荒之气、正大气象、崇高精神、中国气派。

  吴毅先生是南京书画院继林散之、陈大羽先生之后又一杰出代表画家,他的理论与实践为40余岁的南京书画院树立了学术标杆。我们理应保存和利用好他慷慨捐赠的艺术精品,使之得到深刻广泛传播与光大。

  吴毅艺术馆对外开放之后,我们收获了满满的赞许,其中也包括海外华人。南京画家王昊留言说:“吴毅艺术雄浑博大,是心系华夏5000年文明传承与发展的大儒。金陵美术馆团队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我以为这是观者与我们的共振,亦是大家一同敬呈吴毅先生的勋章。

吴毅 荷韵(局部一) 122.5×120.5cm 1998

(一)低调的奢华

  吴毅是谁?谁是吴毅?估计如今在内地没有多少人知道他了。

  2013年金陵美术馆开馆展,一位做设计的朋友在吴毅作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的作品前驻足观看,连连赞叹:“画得透彻,让人激动!”我恰好路过,暗喜,这是我选的作品。说实话,彼时,吴毅何许人也我尚不十分清楚,问过几位同行,也都只知其一,或含糊其辞,毕竟,他出国时我们这个年龄的人尚未工作。于是上网查,有了吴毅先生大致轮廓,尽管信息不多,但颇有份量。刘海粟大师曾多次题词、撰文赞其艺术,比如:“画弟子吴毅,画笔浑涵汪茫,以古为新,为中国画坛崛起之高峰。”再如中国当代艺术的倡导者,著名美术批评家栗宪庭在上世纪1980年代发现吴毅,认为他的艺术与当时流行样式不同,在《美术》杂志1982年第7期开辟专栏,并发表吴毅论文“神形琐论”,其中代表作《山高水长》为封面。吴毅一时名声鹊起。几十年后已经成为中国艺评界大佬的栗宪庭仍称吴毅“当今海内第一流画家”。陈丹青呢?不停抛出“砸文”,针砭时弊,满眼问题的他面对吴毅则一脸温情,多次撰文对其艺术表达无限敬意,说:“这个时代只有吴毅有资格代表中国最优秀的文化精华向世界展示,大气磅礴,通古代精神。”

  吴毅何德何能?有什么特别魅力?让刘海粟、栗宪庭、陈丹青、柯文辉、邵大箴等人不间断为他发声。这些人是何等心气?何种见识?他们的挑剔与广泛的影响力众人皆知,面对吴毅却不惜笔墨,不吝溢美之词,而且几十年不改主意。我想,这与传统文人的良知有涉。至此,我有了走近吴毅先生的想法,与这位曾经的南京书画院前辈照面,梳理他的艺术实践,举办他的画展,呈现他几十年的艺术成就。为此我参加了2017年10月程大利先生主持的永嘉论道,七十岁以上的老先生有邵大箴、吴毅、奚静之、刘曦林、柯文辉、程大利、龙瑞等二十余位学者,围绕吴毅先生的“象思维”论,开了整整七天的讨论会。之后,在南京我们又有3次长谈,吴毅先生的艺术与人生逐渐在我脑海鲜活呈现。

  吴毅祖籍珠海,1934年生于日本,1937年随父母迁居澳门,他自幼喜好艺术,曾获得澳门中小学书法比赛第一名。1948年移居上海,翌年考入华东军政大学,毕业后在部队任教官,业余时间开始复习文化课。1958年在部队考入南京艺术学院。至此,他如一只迷途的鹿,长途跋涉,东寻西找,终于冲出一片片丛林,找到了属于自己栖息的家园,南艺成为吴毅的理想国。他师从陈大羽等名师,刻苦习艺,废纸三千,从不怠慢,因一幅习作往往反复十数次,甚至过百,所以耗费大量宣纸,被同学戏称“纸老虎”。他的夫人沈蓉儿正是当年的同情者,怕吴毅“断粮”,把自己的宣纸无偿奉送。久而久之,感谢发展为感情,纸为媒。除去绘画,他常泡图书馆,那里藏书藏画丰富,让吴毅如进宝库,贪婪饱览,恨不能浸润其间而不离开须臾。缘于此,他自然疏离了许多热络的活动,被称之“只专不红”,幸得系书记理解,才免于沟坎之绊。大四时,他成为年级大班班长。陈大羽先生每谈及这位弟子,喜形于色,在多个场合夸奖吴毅,并寄予厚望。

  一块金子,即便被风沙卷入泥沼,只要有光出现,它便会闪耀隐藏的光芒,教人注目。大学毕业后的吴毅在一家公司做设计工作,但他的艺术很快进入亚明先生视线,亚老大加提携。1979年文化部邀请全国老中青三代优秀画家进京艺术交流,江苏仅有三位受邀画家,幸运的吴毅随亚明、宋文治先生到颐和园藻鉴堂作画。在那里创作是什么概念?如今您在百度点“藻鉴堂”三个字,立马出现各大拍卖公司拍品,诸如李可染、黄胄、叶浅予等作品,落款均有“作于藻鉴堂”字样。足以说明,此地非彼地,非一般之地,它是重要的艺术交流平台。那里大师、名流汇集,吴毅如鱼得水,室内画水墨,室外画写生,当然也观摩大师挥毫,大师也常观看青年画家作画。李可染先生夸奖吴毅用墨极好,刘海粟先生更是青睐有加,坚持带他去黄山写生。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一个月后,吴毅告别师长们,提前结束这次宝贵的交流机会,离开藻鉴堂。他跟随海老登黄山,画黄山,谈黄山,大师耳提面命,吴毅画艺精进,得一批佳作。刘海粟大师甚至把他的部分速写留在身边,喜爱至极。黄山之行,吴毅与大师结下浓浓的师生之谊,深受鼓舞,终身受益。

吴毅艺术馆展厅现场

  1980年南京书画院成立,因吴毅在美术界的影响力自然成为了第一批专业画家。他有了更多创作时间,便立志走遍名山大川,师造化而为山河立传。吴毅赴甘肃、去青海、游敦煌、访川藏、登昆仑顶峰,得《莽昆仑》等一批佳作。“作者激情抛开平时本我,拥抱空前大欢欣,爝火明怀,彩虹入脉,神飞八极,造化在手。几十年徘徊、寻探、苦待、挫折,废画三千,焦灼、迷惘、喜梦,仙宫陈酿,长夜不眠,超逻辑的艺语童言,无从追忆的七情扣门,一逝不归的短暂春光,百味一锅,接应不暇,笔的旋舞,迟疑分秒,贻恨终身,不及思量,只好信任主导他的诗性冲动,人、画之间针插不进,戛然而止,增减不得。《莽昆仑》为时代的扛鼎之作。”著名文艺评论家柯文辉如是说。

  当我看到原作,竟是一张四尺整张纸所画,尺寸不算大,但作者胸怀宇宙、俯瞰自然、鼎立山川、天地相合、降以甘露、洪荒之力、苍茫万象、崇高而豪迈。此乃小画大气象也。

  刘海粟先生欣然撰文:“吴毅在技法上不师一家,对沈石田、吴仲圭和清初四王的线条,都认真作过分析研究,在实践中不断综合升华,排斥。对我的画法也能入能出,从不依样葫芦。心胸、胆识、气度、学问,本来因人而异,笔笔像老师,便不是好学生。吴毅写南国风光绵丽深邃,秀而不薄,云蒸霞蔚,草木清华;画西北高原沉稳厚朴,雄而不粗,放而守法,以质胜华,有历史感。他把自己的向往、阅历、赤子之情,都溶化于笔墨之中,挥洒到笔墨之外,线条犹如琴弦,颤动着壮美旋律和乡土诗情。雕饰纤巧,是他洗刷的对象,而渴望达到气韵生动,自然高妙,无迹可寻的境界。看了他的作品,很欣慰,也很振奋。”(节选江苏美术出版社1985年《吴毅山水画》前言)

  陈丹青看了这批作品则说:“这是吴老师的心血,将来要进博物馆的。吴老师追求的是山水的真貌,即本质与灵魂,气度大,如果石涛活过来的话也会吃惊的。”对于吴毅艺术的探索,老中青三代人皆予以肯定,可谓英雄所见略同,亦可视为英雄惜英雄。

  面对成绩,他并没有陶醉其中,依然“拳不离手,曲不离口”,写诗作画,终日不倦。他的家里不断有国内各地画家寻访取经,陈丹青出国前便是常客,跑的最勤快的当属董欣宾。董欣宾第一次听说吴毅源于刘海粟先生的嘱咐,先生让他一定要认识一下才华洋溢的吴毅。看到吴毅作品时董欣宾异常喜欢,说:“他的画一平方厘米可以找到24个层次,线条玄妙,功夫奇绝。”相识后自然成为吴家常客,吴毅出国前他要大摆酒席拜师。吴毅笑答:同出南艺还是以朋友相待为宜。吴毅与夫人古道热肠,无论谁来,皆热情接待,切磋技艺,交流体会。也有被送出门的客人雅兴未尽,重返再叙,直至深更半夜,忘而不归。

吴毅 飞流万仞(局部一) 371×249cm 1999-2007

  1984年6月,吴毅携夫人到日本探亲,结识日本艺界著名的“三座大山”其中两座,平山郁夫、加山又造,交流与切磋艺术的几个月时光很快飞逝。他又收到了美国友人邀请,11月去了美国。此时已经定居纽约的陈丹青接机,并开始陪同吴毅夫妇参观美术馆、博物馆,吴毅进入学习、对比、研究模式,并决定留下来,“让我了解世界,让世界了解我。”这个消息很快传回国内,大羽先生无不遗憾,之前他曾数次力邀吴毅到南艺任教,并期待他的无限未来。至今,吴毅每谈及刘海粟、亚明、陈大羽等老师,念念不忘师恩。 

  “因为追求的艺术是最高标准的,这个目标不一定在你有限的生命里达到,天荒地老不计年。我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为了超过某个人,是想在我们民族绘画中树立一个里程碑”。这并非一个“小目标”呀,但此话竟出自一向谦和、儒雅的吴毅先生口中。

  纽约毕竟不仅仅有诗,有远方和博物馆,还有生活和诸多问题。最初的日子里,吴毅招收学生传授诗词、绘画,夫人则到华人小工厂打工。令学生们不解的是,吴老师宁可收有限的学费,也不肯随便出售自己的作品。其时,纽约苏富比公司曾一次买下他十件作品,南京画店,南京文物商店都曾收购他的作品。吴毅认为,如果想发财,就去做生意。好的作品一定要给识得它的人,才安心、放心。至今,这个观点不变。回国探亲时,他曾在南京某画店见到自己旧作,当即买下。店主事后才知道他是作者,追悔莫及。也就是这个时期开始,吴毅往返古今中西,一段时间因为所带国画颜料用尽,他开始尝试丙烯与水墨融合,将西画厚重感与水墨笔法气韵相结合,实验新的可能。

  身在海外,他无意间成了一位“隐逸之士”,阅史料,探求文化源头,坚定文化自信。吴毅虽远离故国,心却始终朝向传统文化,创造性提出“象思维”美学观点,寻求中西文化交流的新模式,试图建造中国山水画新体系。这个庞大工程需要深掘地基,筑牢基石,“象思维”导引他攀登山水艺术高峰。其间吴毅创作了“天地盈正气”“天地玄黄”“华光万里”“红梅晴雪图”“井岗茨坪”等作品。远观山势雄伟、视野辽阔;近看细密繁复、水墨淋漓、苍茫深厚、依山傍水、气势磅礴。天地之间流淌出原初之气,山川壮美之象,人与自然和谐之声。恍兮惚兮,混沌玄妙,我即宇宙,宇宙即我,山高水长,宏伟壮丽,中国气派。

  纵观百年中国山水谱系,群山环绕,南北呼应,俊峰林立。吴毅南人北相,南北融合,揽独有之艺术境界,持自觉之文化追求,超凡脱俗,雄居群峰万壑之间,卓然出众。这些巨制不仅是吴毅个人的异国低吟,亦为他在中国传统文化熔炉中冶炼出的精华,更是传统水墨艺术的现代选择。他虽远在纽约,但其艺术高度仍无法被国内当今喧闹画坛所覆盖。

吴毅艺术馆展厅现场

  吴毅并不孤独,他的艺术实践逐渐进入了艺术机构与艺术收藏机构的视线。2008年5月,纽约亚洲协会艺术博物馆和吴毅先生创办的中国现代艺术协会联合举办“承传与现代·吴毅中国水墨画展”,召开“中国水墨美学体系国际研讨会”,吴毅宣读其论文《中国水墨的审美意识》,至此,他完成了“我了解世界”,开始实现“让世界了解我”的心愿。

  101岁的洛克菲勒于2017年3月在睡梦中走完传奇的一生,他不仅收藏价值10亿美元的西方大师作品,还创办的纽约亚洲协会艺术博物馆。该机构门槛之高,世人皆知。画展开幕时,旅美著名艺术史学家沈揆一教授告诉吴先生,二楼前排就坐的几位是洛克菲勒家族重要成员。有趣的是大都会博物馆亚洲部主任何慕文先生,原来有重要公务已经决定不参加此次活动,但最终还是设法到会,而且参加了连续两天的讨论。除该艺术博物馆馆长等国际嘉宾,国内著名评论家朗绍君、水天中、程征、林木、陈履生等在讨论会上均高度评价吴毅的艺术成就。

  身在纽约,吴毅深受中国驻纽约总领事馆关怀,亦常应约参加那里的活动。当副总领事王先生在吴毅画室见到他的巨幅作品《红梅晴雪图》那一刻,曾激动地说:“这是国宝。”1999年4月,朱镕基总理访美,总领事馆代表外交部与总理办公室安排这件作品随朱镕基总理专机携带回国,捐给国家。为此,有关部门安排他参加了总理接见。

   “儿童相见不相识 ,笑问客从何处来”,吴毅先生如今在家乡真的没有多少人相识了。我不禁想起过去的几十年,李青萍、常玉的再生,无不浸透着台湾艺术界、艺评家、艺术经纪人的智慧与睿智,商业的操作并不影响他们对大师的尊敬与崇拜。他们在几十年前就宣称,把常玉运作成功后再推送到具有更大文化空间的大陆。他们做到了!帮助大师走完他们自己无法企及的身后之路,替他们划上完美的艺术人生句号,功德无量。近年来,吴大羽重返人们视野,我们稍加打量就会发现,这其间也充满了台湾同胞的发声。

  至此,我终于明白,栗宪庭、邵大箴、陈丹青等大咖们缘何对吴毅不吝高调且奢华的溢美之词,与其说他们几十年来始终赞扬一位艺术苦行僧,不如说是对一位真正中国传统文化精英表达的敬意,而那些文章便是他们自己在内心深处操持的精神仪式,借此发出“国有颜回而不知,深以为耻”的知识分子良心之叹。他们多么希望“我等相见亦相识,知晓先生家乡来”。在还原一位真正优秀艺术家的价值时,文化界人士们的竭力推介之时,也叠加着他们的期许。见贤思齐,金陵美术馆亮出态度,研究与展示吴毅个案,亦是把这一代艺术家与刘海粟等前辈的文脉相链接,留给下一个100年,待后来人续写。

  八十七岁高龄的吴毅先生离开故国36个春秋,今携夫人回到故里,带来他的艺术与我们分享,这些作品承载着超越时空的定力与自信,还有一片丹心,宣誓着他追根溯源后的艺术新生。他一生漂泊,但其心却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一起律动,且始终不渝。他低调地践行,让传统艺术新生;他低调地生活,让自我超然。这种低调何尝不是另一类奢华呢?“天地所以长且久者,不以其自生也,故能长生。”

  人生如梦,韶华易逝,转眼百年;人生永恒,刹那芳华,作品为证。

吴毅 飞流万仞(局部二) 371×249cm 1999-2007

(二)幸遇吴毅

  记得微信圈流传一个链接,大概讲述的是梵高凄惨的一生,标题好像是“梵高回眸,我已泪流满面”。我学着佛印大师当年回复东坡先生的两个字跟了朋友的帖:放屁!朋友一如当年苏轼,很不解并马上问:“你为何如此粗俗?为何没有知识分子的良心?”

  梵高回眸,你已泪流满面?请问你流的是什么泪?你流泪的原因并非是因为当年可怜的37岁的“疯子”悲凉地如一只动物般死去,而是浸泡在他身后的光环里,以及他给故乡带去巨大成功的商业热浪里。

  无论中外,不论古今,总有梵高这种异类孤独着过活,一生被屏蔽于大众视线,也总会有盗名欺世者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待遇,然而这种不断刷屏的往往是“水中月”,是彻头彻尾的伪大师,以至于如今艺术行当里谁被称为大师就是遭受讽刺,就是骂人。在大师遍地的时下,国学大师、艺术大师的称谓就等同于江湖骗子。

  我当然不想把吴毅先生比作梵高,因为今年86高龄的吴老一直平静、祥和、优越地生活着,他比梵高幸运的多得多,他不仅有一位知心爱人,沈蓉儿老师还是他的同道、朋友,甘愿做他的助手。如今吴老在艺术上的非凡成就确实不为大多数人所知,身在海外是原因之一,其二便是我们多数人更愿意相信耳朵,而不是眼睛。电视购物般的广告宣传,传销保健品般的蛊惑让人们去追逐竹王、猴王、猫王,大家忘记了老子的“五音乱耳,大音希声”。如果有人说出真话,劝对方不要轻信那些广告,人家一定会说你是在妒忌能人,分明是没有吃到葡萄的酸味。现实中,此等现象比比皆是,有时真的让我闭嘴不能,但说真话,你信吗?

  不管你信与不信,我说了真话。去年5月,金陵美术馆成功举办了吴毅先生山水画展,盛况空前,至今历历在目。82岁的南艺老院长保彬先生3次来馆里观展,静静地慢慢地徜徉其中。老人家事后对我说:“吴毅画的大气,画的惊心动魄。”83高龄的著名艺术史家柯文辉先生、著名画家程大利先生、著名文化学者王鲁湘先生都在开幕式后第二天再次回到展厅。大利先生则说:“这个展览,有点像傅雷为黄宾虹办80岁画展的美术史意义。”陈传席则发我微信:“李可染之后基本无好画家,吴毅是好的,比某某某等画的好多了。”(为了尊重已逝的前辈艺术大师,我在此隐去其名)也正是由于这次展览受到业内专家、学者、同仁的肯定,金陵美术馆、南京市艺术研究院决定不辱使命,一鼓作气,于2019年再次举办吴毅先生花鸟画展。

吴毅 江畔日冉红-永嘉论道(局部) 131cm×123cm 2017

  吴毅花鸟画作品有的水墨淋漓,奔放厚重,深沉大气,是一种源乎内在的浑厚之气;有的以笔为骨,色墨交融,五彩缤纷,或动或静,皆充满生命的律动。他敬畏宇宙万物,化天地正气,超脱世相,把花鸟画当做山水画而挥洒,图像刚正高洁,用笔活泼生动,传神见性。或巨制或小品,或水墨或泼彩,无不流露出画家内心深处最柔韧的轻歌,在与花鸟孤寂对话中深情款款,相知相依,是画家人生情感起伏激荡的心灵倾诉。吴老的中国画已然化境,去甚,去奢,去泰。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呈现了他对历史的悠思,对时空的追问,对天道的玄想,亦是对人生的思索。传情而言志,感天而动地,充满关怀。他的山水画豪迈大气,雄厚苍茫,洪荒之象,中国精神;他的花鸟画意通远古,诗画交融,人书俱老。

  《飞雪迎春》是吴毅先生1998年之作,一岭梅花,在飞雪漫山、流云填壑的旷世风景里相映成辉。梅树虬曲挺健的枝条以中锋写出,若秀骨云姿,笔意苍润。大片飞白拟积雪封山,与墨泼纸素,倏忽造化的崖石浑融一体,舍其形取其质,少用点皴而气势犹在,画面虽迫寒却气韵生动,畅神达意,意通古今,三昧尽在其中。《情一世》这幅作品的题跋柔肠百转:去国二十多年,常忆往昔冬春相交,风雪交加之日,梅花山上冰封雪锁,白茫茫一片廖无人迹。梅花铁株傲骨凛然;他独立山岗相对无语。人生,不正如阴晴雨雪般瞬间变易,不改的是凌云之志。感念有苍穹赐与的玉珠相伴,此缘绵绵情一世。

  旅居纽约三十四年,吴毅先生对艺术与方法的思考逐步上升至哲理层面,在东西文化走向的比较中找到属于中国自身原创性且又极具前瞻性的“象思维”方式,“象思维”是中国人审美特有的内涵和文化根基。他还在实践中悟道:色即墨,墨即色,色墨同源。吴毅认为中国画是更高、更深层次的富有人性和天性内涵的东方文化,画家向传统经典学习需要去解读而不是复制。

  他画太阳,因其心光明,无论在何方,他都向着光明的方向追寻民族文化之源;他画月亮,因其心柔韧,无论在何地,他都朝向故乡,发出中国声音。

  如果有人问,你做多年美术馆馆长,最重要的策展是哪个?我将毫不犹豫地列举吴毅先生的画展,并以此而自豪。再过20年,人们也许会诧异:“2018、2019年金陵美术馆就曾经两度举办吴毅艺术展,但遗憾的是我们当时忽略了该展重大的学术价值。”是的,物壮则老,大成若缺。吴毅出国几十年而被画界渐渐遗忘,知名度与八十年代相去甚远,但我要感谢这个机遇。金陵美术馆以前倾的姿态,敏锐的嗅觉发现了身在海外的吴毅先生,几十年异域生活他从未放弃中国传统艺术的创作与研究。今天,我们想研究他何以持续的文化自信与担当以及他明确的学术方向。为此,两年间为先生举办了两次个展,其间的深入交流,增进了感情,我们的团队荣幸地得到吴老夫妇信任。对作品视若生命,几十年间极少出售作品的他竟然拿出80件捐赠金陵美术馆,这是何等的信任?与生命相托。

吴毅 象之为画其画见性-永嘉论道纪(局部)  70×97cm  2017

  “众声喧哗中,安于低调是一种自信”,吴毅的低调是奢华的,其人品格高尚而博大,其艺精湛而崇高,在宽敞、舒适的展厅观看他艺术的总和,感谢历史的机遇,如果太多的机构争相去研究吴毅艺术,我们还有这个机会吗?是故,吴毅先生回首,我已兴高采烈。

刘春杰

南京书画院院长

金陵美术馆馆长

2020年4月

吴毅 荷韵 122.5×120.5cm 1998

吴毅 飞流万仞 371×249cm 1999-2007

吴毅 象之为画其画见性-永嘉论道纪  70×97cm  2017

吴毅 江畔日冉红-永嘉论道 131cm×123cm 2017

吴毅 荷韵(局部二) 122.5×120.5cm 1998

吴毅 荷韵(局部三) 122.5×120.5cm 1998

吴毅 飞流万仞(局部三) 371×249cm 1999-2007

吴毅 天地盈正气(局部一) 246×124cm 2006-2015

吴毅 天地盈正气(局部二) 246×124cm 2006-2015

1984年冬,大雪未化,得悉吴毅师族名玉书,(董)欣宾刊石

吴毅,吾中年所得之良师,壬戌春月(董)欣宾